第七十四章:心不静(第2页)




    秦微白看着那个古朴陈旧的小盒子。



    她知道盒子里是什么。



    那是她当年交给无为大师的,如今三年过去,又重新回到了她手里。



    秦微白没去动那个盒子,而是朝着如真欠了欠身道:“谢过师兄。”



    如真摇了摇头,摘下了手腕上的佛珠。



    佛珠极为轻巧,一颗颗的珠子晶莹圆润。



    如真动作轻柔的将佛珠拆开,将其中一颗最为晶莹的佛珠摘下来,放在了茶几上。



    佛珠沿着茶几滚动,落在了秦微白手里。



    大厅里开着灯。



    灯光照耀在佛珠上,黝黑中带着光泽,犹如墨玉。



    “这是...”



    秦微白有些疑惑。



    “此珠名为替死。”



    如真平静道:“这是师祖当年圆寂后烧出来的舍利子,多年来一直保存在师父那里,我当年去天都之前,师父将它交给了我,你此去雪国,运气好的话,也许可以侥幸活下来。”



    秦微白没有激动。



    她只是凝神观察着手里的佛珠,轻声道:“替死?”



    替死, 总要有人去替才行。



    如真沉默不语。



    有一句话他没有说。



    如果不是为了这颗佛珠,当年的无为大师接触孤山青云山的龙脉根茎,未必就不能支撑下去。



    替死。



    总要有人去替。



    无为大师说这是天命。



    是天命选择了他。



    如真不觉得这是对的。



    与其说是天命,不如说是情义。



    “活下来,做你想做的,这也是师父愿意看到的。”



    如真看着秦微白:“你若能活,最想做什么?”



    这个问题太简单。



    简单到如真都知道答案。



    这个将所有的一切都倾注到李天澜身上的女子,若是能活,自然是想跟李天澜厮守终生。



    可秦微白的眼神却有些迷茫。



    佛珠在她白嫩的手中攥紧。



    她沉默了很久,才轻声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


    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的眼神很茫然,没有深情,没有清冷,没有智慧,只有茫然。



    雪国之后,她若能活,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?”



    如真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:“我以为你会选择跟李天澜一起白头到老。”



    “白头到老?”



    秦微白自嘲一笑,她红唇的唇渐渐失去了血色,看上去有种凄美。



    “我配吗?”



    她认真的问道。



    如真不知道秦微白为何不配。



    不知道,自然无法回答。

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,沉吟一会,才淡淡道:“你不欠他什么。”



    “亏欠就是亏欠,事实如此,非要说不存在,太硬。”



    秦微白摇了摇头。



    如真突然想起无为大师说过的一句话。



    这句话在无为大师消失之前,他对军师说过。



    而在那之前的更早时候,他也对如真说过。



    如真看了她一眼,缓缓道:“你不是你,他不是他,哪里来的亏欠?”



    秦微白摇摇头,没有说话。



    “如果真有什么亏欠,那便还了吧,没什么亏欠是不能还的。”



    如真说道。



    “怎么还?”



    秦微白声音很轻,问的有些绝望。



    “给他生个孩子吧。这才是最大的付出,给他一个后代,还有什么是不能还的?”



    如真低头重新系上那串佛珠,道:“你不是出家人,生儿育女,乃至本分,师父甚至连你和他的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,无论男女,都叫李东城。”



    秦微白没有回应。



    如真有些奇怪的抬起头。



    视线中是一张精致完美,但却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,所有精气神的脸庞。



    秦微白的脸色惨白。



    她的眼神甚至有些恐惧。



    那是一种所有美好都统统破碎之后的景象。



    很美,但却很不美好。

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

    如真问道。



    秦微白勉强摇了摇头,她的声音很勉强,很吃力:“我不会给他生孩子。绝不!”



    她爱李天澜。



    但却有着自己的执念。



    绝不!



    如真还想问什么,秦微白已经站起了身,平静道:“师兄,我不留你了,自便吧。”



    如真有些愕然的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道:“也好,那我走了。”



    “燃火!”



    秦微白喊了一声:“送客。”



    燃火从厨房里走出来,送如真离开。



    秦微白重新坐下来,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那个小盒子。



    她清冷璀璨的眼眸再一次浮现出了恐惧的情绪。



    雪国之后,她若不死,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

    因为她看不清自己的未来,也看不到李天澜的未来。

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果活下去,今后跟李天澜是会变成夫妻还是仇敌...



    若是将深情变成仇怨。



    她还不如去死。



    死亡真的很好。



    秦微白深呼吸了几次,拿起了桌上的小盒子,起身上楼。



    主卧室的门半开着。



    虚弱至极的咳嗽声在卧室里响起。



    秦微白推门走了进去。



    充斥着血腥味道的卧室里,一个男人穿着便衣半躺在床上。



    男人看上去三十七八岁的年纪,短发,下巴上留着一些很有味道的短须,他的容貌不算英俊,但却极为凌厉。



    凌厉如剑。



    空气中除了血腥味,只有剑意。



    一件沾满了血迹的黑色斗篷挂在房间角落的衣架上面,成了血腥味的源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