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封于修VS高诚(第2页)
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试图平复内心的汹涌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有力,可那微微的颤抖却难以掩饰。
他大声念出:
“王雷,a团机步七连;
陈浩,c团榴二连;
彭小东,b团机步七连;
伍六一,b团机步一连;
马小帅,c团机步三连;
刘建,c团坦五连;
李烨,炮团工兵连……”
每念出一个名字,他的声音都像是被砂纸磨砺过,带着沙哑与痛苦。
那些名字,就像是从他的心底剜出来的,每一个都扯动着他最柔软的神经。
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,这一道道念出的名字,恰似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利刃,毫不留情地狠狠割裂着他们与七连之间那深厚如渊、紧密似茧的羁绊。
七连,于他们而言,早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连队编制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生死与共的温暖大家庭,是他们青春岁月里最坚实的依靠。
他们每个人都是七连被砍倒后溅出的一滴滚烫的血,带着七连的精神与荣耀,在阳光下闪烁着不屈的光芒。
可此刻,也满含着即将分离的痛苦与不舍,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,让人几近窒息。
每个士兵的脚下,都整齐地放着一个包,那包不大,却装满了他们在七连的点点滴滴。
装着的不仅是衣物,更是他们在七连摸爬滚打的回忆,是深夜里的紧急集合,是烈日下的负重长跑,是胜利时的欢呼雀跃,是失败时的互相鼓励。
当名字被念到的那一刻,每个士兵的眼中都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微微的轻松,那是对未知新旅程本能的一丝期待,可这丝轻松转瞬即逝,紧接着,便是如汹涌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的浓浓的伤感,将他们彻底淹没。
高诚的声音渐渐低沉,像是被悲伤的洪流淹没,终于,他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名册,动作缓慢而沉重,仿佛在合上一段再也回不去的光辉岁月。
他声音沙哑,近乎呢喃地说道:“这批名单就是这些了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那手在空中微微颤抖,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,试图做最后的告别。
也想抬高声音,给士兵们最后的鼓励,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强忍着泪水、强挺着脊梁的年轻士兵。
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,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块巨石哽住,那些在心底反复排练过的话语,就这样被堵在了嘴边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,他看着这些士兵,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,如今却要亲手将他们送向四面八方。
“解散!”
他近乎哽咽地喊道,那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无奈,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这简单的两个字,却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地敲碎了七连最后的完整,也敲碎了他心中最后的希望。
这支队列就像被狂风肆意吹散的细沙,无声无息地散了,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。
一直在旁边静静等待的各连连长和指导员,此时快步插进了队列中,他们的脸上带着复杂而微妙的神情,有对新成员的期待,那是对连队未来注入新鲜血液的渴望。
也有对七连解散的惋惜,毕竟七连的辉煌他们都曾见证,如今却要看着它分崩离析。
他们轻轻地走到士兵身边,只是轻轻一拍那个兵的肩膀,没有过多的言语,那轻轻的一拍,却包含了千言万语,那个兵便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,一步一步地走开,每一步都迈得无比沉重,每一步都带着深深的眷恋与不舍,他们的背影,写满了失落与惆怅。
高诚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,双眼空洞地看着被瓜分的这支军队,他的心中五味杂陈,愤怒如汹涌的岩浆在心底翻滚,无奈似沉重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的灵魂,而那深深的不舍,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他困得死死的。
曾经,七连在他的带领下,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,是全师的骄傲,是一面高高飘扬的旗帜,可如今,却不得不面临这样残酷的结局,这让他如何能甘心,如何能释怀。
机步一连的连长和红三连的指导员,看着高诚那落寞孤寂的身影,宛如一座被遗弃的孤岛,于心不忍地凑了上来。
三连长再也无法说出你活该这句话,哪怕这是在高诚第一次挖走封于修的诅咒。
这个连长,这个最骄傲的连长,此刻犹如一条丧家之犬。
他的身躯佝偻着,他的脚步虚浮着。
机步一连的连长掏出烟,手微微颤抖着,那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与同情。
红三连的指导员也急忙掏出烟,紧张得掏烟的时候,竟把半盒烟撒在了地上,他慌乱地蹲下身子去捡,手忙脚乱的样子更添了几分悲伤的氛围,仿佛连空气都被这悲伤染得沉重不堪。
高诚强扯出一丝笑意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他努力想开个什么玩笑,想让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缓和一些,可嘴上的烟却抖得不成个话,他只好狠狠地咬着烟嘴,不让它落到地上,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倔强,是他在这悲伤漩涡中最后的坚守。
“对老子的兵要好一些,你们这些………滚吧!挖墙脚的家伙。我高诚有朝一日会被你们挖了!”
高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那是他对士兵们最后的嘱托,是他用尽全力的保护,也是他对七连的不舍与不甘,那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他破碎的心底挤出来的,带着滚烫的温度。